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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如夏花 [原创 2008-05-30 20:39:08]  删除...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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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如夏花

 

 

    我是一名警察,更准确的说,一个刚脱下军装换上警服的特警,几天前,我刚从汶川归来,我今天要讲的不是我在灾难前方的救援经历,因为我们的任务主要是维持秩序,所以在我们这个群体里,并没有多少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迹。但我还要借这样的机会,向我的战友,那些仍战斗在救灾一线的子弟兵表示最崇高的敬意。我是因对部队的现状失望而选择离开的,所以我很少为自己从军经历自豪,当目睹军人在这样一场灾难面前的表现,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人民军队的伟大,我情不自禁的为自己曾经是这样的一个队伍中的一员而自豪。

    不到灾区,是不会真正体会到那种悲伤的情感的,那种悲伤,用撕心裂肺形容依旧苍白。

    那天,我一如既往的执行任务,我不敢太靠近现场,我怕控制不住眼泪,那泪流满面的情景,无数次的出现在我执勤的路上,为失去亲人的灾民流泪,那是悲伤的泪水;为在地震永远离开的生命流泪,那是悲恸的泪水,为救出幸存者流泪,那是激动的泪水;为英雄的人民子弟兵舍死忘生救援的行为流泪,那是敬佩和感动的泪水;……

    还是切入正题。

    我见到了胡杨,在都江堰的救灾现场,她是白衣天使。

    废墟外停了两辆救护车,居然是第四军医大学附属医院的,这个单位我并不陌生,不由自主的多看了几眼,还是决定走上前去和司机聊上几句,还没有寒暄,人群震动,一个担架就过来了,救援的部队又抢救出一个孩子,担架的旁边是一个医务工作者,带着口罩,看不清她的脸。只是那身影,几许熟悉,又有些陌生。

    上车的一瞬间,我情不自禁的喊了一声:“胡杨!”她抬头往我这里看了一眼,又低下头去,门关上,车开走了。

    是的,是她,真是她,那眼睛,不会错的。

    另一辆车依旧在,我问司机,刚才那医生是不是胡杨,他肯定的告诉我:“是的。”

    天!

    我们的再次见面居然是在这样的一个现场。而且只是不到一秒的凝望。我知道,在这样的一个特殊场景,这样的偶遇是多么的不合时宜。写下自己的电话,叮嘱司机一定要亲手交到她的手里。

    再见胡杨,就是那么匆匆的一瞥,又匆匆离开,再次的擦肩而过。第二天,我们转战汶川。

    胡杨曾经是我带过的女兵,她也是我接的兵。

    她的家在戈壁滩上,她的父亲在那个著名的卫星发射基地。我也曾经问她名字的来由,她告诉我说:“因为自己是女孩,所以父母希望她跟戈壁滩上胡杨一样顽强。”

    我是个自傲的小军官,但是胡杨身上的很多东西,以我世俗的眼光,总是难以理解。

    她是高干家庭,按理高考可以轻松的进入任何一所军事院校。但是她却放弃上大学,选择当兵,她说在年轻的时候要经历一些风雨。父母尊重她的选择。

    她不是漂亮的女孩,因为她属于比较结实的类型,对于女孩子,自然少了那份柔美。但是她气质很好,那气质来自于家庭的熏陶吧。

    我接的兵,自然多了一份关爱,更何况我是所有新兵的军体和射击教员。

    在所有的教官中,我是最优秀的,这不是自傲。

    我的优秀来自当兵刻苦训练打下的坚实基础,我的优秀来自于军校严格的培养和自己认真求学,我的优秀来自于自己工作后的刻苦钻研。

    在那些战士眼中,我即使不是他们的偶像,也时时处处能感受他们眼神中的崇敬之情。新兵胡杨也不例外。

    新兵训练结束后,大部分女兵去了通信站,她本来可以进省军区机关的,但是她却要求留下来,在我们这样的一个教导队,女兵并不多。

    部队里,那一抹红总是扎眼,特殊的环境,使得女兵身边总有那么一拨男兵整天围在身边。

    胡杨是那种有思想的女孩,慢慢的男兵不再往她身边凑,但还有一个兰州的帅气男兵始终不舍。

    我不喜欢那男兵,不是因为他缠着胡杨,而是看不贯他的自恋,看不贯他在男兵面前体现优越。尽管他总是巴结我,我从来不给他笑脸。胡杨知道我不喜欢他,对他的态度与其他男兵并没有区别,实事求是的讲,在所有男兵里,他的确是最优秀的。

    当然,对于胡杨,她也很少能看到我的笑容。但她还是喜欢来找我,和我聊天。她在我眼里,就是一个女兵。

    一年半的时光的确短暂,胡杨从来不把我们的官兵关系当回事,在她心里,我只是一个比他大的男孩。

    胡杨考进了第四军医大。以她的家庭背景还有自己的能力,这并不是什么难事。那个兰州的帅气小伙也上了西安的一所军校。

    胡杨是和他一起去报到的,我把他们送到了火车站,胡杨临上车时对我讲:“你对于我来说一直是一个谜,你在我眼里是最优秀的军人。我从来不觉得自己认识你,所以我愿意接近你。可你总刻意在我们之间筑一堵墙,我讨厌你骨子里的自傲,还有看我时,那眼神里永远不变的高高在上。在你的眼中,我永远都是一个普通平凡的小女兵。我知道你爱着李霜,我从来没有非分之想,尽管我渴望的只是一份兄长般的关爱,你都是那么的吝啬。不是说你对我不好,你的好永远是一种程序和礼貌,那是军官对士兵,就这一点,我不能原谅……”

    站台上,留下楞着的我,陪伴满地阳光。

    胡杨,也是我心底里的谜。因为我始终不能理解她当兵的选择。

    爱着李霜,每年都会有那么一两次去西安。看李霜,少不了去看她,但每次都是李霜伴随着。

    李霜曾经对我讲:“胡杨,很不简单的女孩子!”

    胡杨曾经对我讲:“李霜,是很优秀的女孩子,衷心的祝愿你们相爱一生!”

    两年以后回想这句话,难道胡杨早就看出我不可能和李霜走到一起?问过她,她什么都不说。

    我和她少不了联系与问候,关于感情,我总是小心翼翼,尽管和李霜的爱情,没有使我遍体鳞伤,却使自己清醒的认识到,可以骄傲,可以自信,但不能改变现实。

    现实,什么现实?距离、身份、还有家庭条件的差距。

    我知道胡杨对于我的感情,一如李霜最初对我,如果和胡杨开始,不过是一次与李霜结局的简单复制。

    一些东西,永远都无法改变。

    我是平民的孩子,而胡杨来自将门。

    胡杨毕业的时候告诉我,学校让她留校,她却想来解放军第四医院。我生气的骂了她,因为回这个城市,来这个医院,不是明智的选择。她哭了,什么都不说,也不挂电话。

    我说:“我一直不得志,今年铁了心的转业,谁都无法阻挡!”

    挂掉电话,我泪如泉涌。

    我渴望一份真挚的情感,我知道胡杨对我,从来没有放弃。尽管她的确完全不同于李霜。怕的是,不同的人,同样的结局。

    一次伤过,不敢再尝试,因为胡杨和李霜有共同的一点,我无法驾驭。搞了那么多年的军事,不打无把握之仗。

    胡杨没有坚持,留校了。

    确定转业后,路过西安,她和帅气的兰州小伙来站台看我,他一身笔挺的西装,更帅、更自信了,那笑容包含内容无限。

    火车启动,我挥挥手,衷心的为他们祝福。

    从此,断了联系。

    ……

    一次地震,竟然他乡重逢。

    离开汶川,一直没有接到她的电话。

    回到宁波,第一件要做的事,回家睡上一天一夜。

    衣服没脱,就在沙发上沉沉的睡去。

    醒来,窗外夜色阑珊,我是被电话吵醒的,接通,原来是胡杨……

    打开电脑,启动QQ,加上古城胡杨。开始了我们的对话。

    “吵醒你了……”

    “是啊,等你等得星星都睡了……”

    “呵呵,不好意思,我也是今天才回的西安。”

    “好么?”

    “还好!”

    “你呢?”

    “一样!”

    “知道不知道?等你电话等得花都谢了?”

    “什么花?”

    “昙花!你以为是什么花?”

    “心花!”

    “是啊,听到你的声音,我心花怒放!”

    “真的假的?”

    “那你听听花开的声音!”我打开语音,把话筒放在胸膛。

    那头,没有声音,只是不停的传来表情!那表情名字叫:“大哭!”

    ……

    “我们心花都要绽放!”

    “是的,我们要为所爱的人绽放,绽放在最美的季节,错过了春天,不能错过夏天!”

    “生如夏花!”

分类: 我的生活
所属版块: 情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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