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8 草原之夜（下）

 

    太阳还没有下山，半个月亮早就爬了上来，微风吹过，高原的夏夜，很凉。

    我们坐在英杰的房间商量着篝火晚会怎么组织。我俩商量现场的氛围不仅唇枪舌剑，更是剑拔弩张、火星四溅。外人总以为我们是吵架，实际上是军校开始就养成了这样的毛病，说话比嗓门，聊天耍嘴皮，交流靠攻击。所以每每同学相见少不了掐架取乐，不怕被掐死，就怕被笑死。不怕你不掐，就怕你不笑。不怕你发飙，就怕你熊包。

    程序和节目问题基本已经确定，但总觉得似乎少了点什么，灵光像那风中的烛火闪了几闪。（高原生活的适应期，在缺氧状态，思维是比较迟钝的，思考也是件痛苦的事）

    对了，女人！女人太少！难怪他妈的胡英杰狗日的一再强调怎么调动气氛，老是他妈的吞吐突突，狗日的在老婆面前不敢明着说，总是跟我瞪眼，妈的，就这么个事，就看出这耸就一货真价实的绵羊，还跟我装狼呢。

    看着宰羊的份上，就成全你一次。老子也不动身色，悄悄的给你办了吧，让你妈的感激在心里。

    ……

    送央金和才桑回去取民族服装，找到扎西，联系到州上的几个女孩，听说去骑兵连烧篝火，女孩子们都很兴奋，到了集合时间，酒吧门口居然来了20多个盛装的女孩，本来只是想多叫上两个，没想到来了这么多，我差点高兴得晕了过去，这么一过去，对少见异性的骑兵们该是怎样的视觉和听觉冲击啊！妈的，我都要乐晕了，英杰那小子不是要乐傻了？

    扎西又买了一只羊和一桶酸奶，找了4辆车，向骑兵连进发。

    ……

    暮色升起的时候，头顶的星河灿烂，那悬挂在夜空的星星就像镶嵌在黑色衣裙上的宝石一样。我无心欣赏这样的星空，只想着今晚的迷人夜色，想着这群能歌善舞的女孩会给视觉疲劳的骑兵们怎样的惊喜。

    到了骑兵连百米外，我停下车，给扎西交代了几句。我先一步进了营房的院子，骑兵们早已经圈地而坐，就等我们的到来。看见只有我一个，胡英杰张着嘴楞了片刻，问：“央金和才桑呢！”

    “人家是什么身份，草原的百灵，雪山的莲花、你们骑兵连的贵宾，没有仪式，随便就进来了啊！”

    “啊！”英杰压根没有想到我会给他来这一曲。

    “啊个屁啊！点火！”我嚷到。

    “关灯，点火！”英杰赶紧吩咐！

    浇了汽油的柴禾劈里啪啦的就着了，营院再次亮堂了起来。

    “赶紧放音乐！”我又喊了一句。

    随着《欢乐的海洋》音乐响起，排成2排的女孩，跳着整齐欢快的伊舞（玉树传统舞蹈的一种，一般在劳作之余或夜晚，男女青年或围着篝火，或在月光下，以跳伊自娱），出现的营院门口，骑兵们沸腾了，喝彩声山崩般迸发，这叫声才是真正的狼啸。

    我和丽娜是晚会的主持人，和能歌善舞的草原民族在一起，不用排练，永远不要担心没有节目而冷场。我们要做的只了串联节目和调动气氛。豪爽的藏族汉子和藏族骑兵，一个个抢着登场，让我们那些汉族小伙只有羡慕的份，只要有哪个小伙敢出来唱歌，就会有一群女孩主动上去伴舞，无论是伊、卓、热巴、热伊、锅哇（都是传统舞蹈的种类），她们的舞蹈节奏感鲜明，动作简单，却有着极强的动感和张力。往往这样的节目让骑兵们喝彩的不是歌手而是舞动的“雪莲”。

    夜色笼罩着草原上寂寥的营房，篝火映红了骑兵们年轻的脸庞。流淌着的歌声，抒发着我们内心最真实、最美好的情感，无论是姑娘还是小伙，脸上都绽放着幸福的花朵，所有的人感受着这欢快热烈的气氛，还有那悠远绵长、欢快激越的歌声飞越星空。我看见星星都在眨眼，他们也享受这幸福的时刻，他们都咧着嘴笑了。我也被笑声感染。那烈性的酒就是一碗孟婆汤，那微涩的酥油茶就是一杯忘情的水……

    忘不了，最断肠；不去想，还思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