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55 玉树临风
才桑的全名叫才桑达娃,22岁,青海师范大学计算机系学生,现在正读大三,我和她认识已经有好多年了。
才桑达娃是扎西顿珠的妹妹,而扎西顿珠是我当排长时带的兵。
她的家乡在美丽的玉树草原,那是靠近四川和西藏的高原。她父亲曾是玉树军分区副参谋长,后来转业到州政府。
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还是2001年春天,记得楼前草坪上草色葱绿,我正看着那帮战士在草坪上玩鲤鱼打挺和倒功,连值日喊扎西去接电话,不一会,他来跟我请假,说是家人来看他,去大门口接一下。
又稍片刻,一辆丰田越野车停到了连队门口,下来了一个魁梧黝黑的中年汉子,一个穿着厚厚藏袍的妇女,这妇女黝黑又结实,这显然是扎西的父母了。最后下来的是一个扎着两条齐腰身长的黑亮辫子的小姑娘,穿着一身校服,胸前四个字——结古中学。如果没猜错,这应该是他的妹妹,扎西已经跟我讲过多次了。
和他父亲握过手,把他们领进了连部,而她的妹妹却不肯进去,扎西只好把她领进了自己的宿舍,那也是我的宿舍,可怜的一排之长和7个战士住在一起。
扎西对我说:“排长,这就是我妹妹才桑达娃!”小姑娘很大方,居然主动和我握手,搞了我一个措手不及。然后转身去拿放在桌子上的袋子,刚打开,一股怪味冒了出来,她拿出一团一团的灰色面团,直往我手里塞。
扎西在一边兴奋的说:“排长,这就是我跟你说的糌粑,很好吃!”
才桑笑着说:“这是我跟阿妈特意给你们做的,快尝尝!”
我忍着刺鼻的酥油味,咬了一口油乎乎的面团。
“什么东西啊,这么难吃!”心里犯嘀咕刚准备放下,扎西和才桑都睁大眼睛看着我。扎西问:“排长,怎么样?没骗你吧,好吃吧!”说着就是一口,他手里的糌粑已经一半不见了,然后不用咀嚼又是一口,一整块就吞了下去,接着伸出舌头舔着粘在手上的酥油。三个动作不连贯,其间没有抬头,整个动作做完不到5秒。紧接着又把右手的一块往嘴里送。这时才注意到我没有吃,“排长,快吃啊,这么好吃的东西!”
“吃!吃!吃!”我忍着反胃的感觉又咬了一口,硬往下吞。才桑看见我的表情,扑哧一声笑了出来。“排长不习惯这味道吧?”小姑娘明显比当哥哥的聪明多了。
“就是,还不太习惯酥油味,没事,这糌粑还是蛮好吃的!”嘴上这么说,心里一个劲的骂自己:“叫你嘴馋,让别人带糌粑过来,吃不下,出洋相了吧!”
我勉强吃下一块,借吹哨集合的机会赶紧跑了。
……
第二次见到才桑的时候是两年后,扎西已经退伍回到玉树。
那是2003年的6月,高原的春天来得特别晚,草原上才是浅绿的颜色。玉树骑兵连请我去担任狙击步枪和四O火箭筒射击教练。我住在军分区招待所,白天除了2两小时的教学,大部分时间我都是在房间里无所事事。
到玉树的第2天中午,扎西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我到玉树的消息,带着才桑,拿着一条熟羊腿、几根勒巴(羊排),两瓶青稞酒来看我,才桑唱了好多藏歌,我醉了,是酒醉。
几天后,扎西和他玉树的几个战友在结古宾馆给我接风,才桑也跟了过来坐到了我身边。几个混小子唱着祝酒歌给我敬酒,酒量本来就不高,三大碗青稞酒下肚我已经昏头转向,不等他们敬完,我已经要往桌子底下钻了。才桑看见我已经不行了,替我喝下了所有的酒。我才知道才桑能唱更能喝酒。
后来我醉倒在桌子底下,这顿接风酒才让主人满意。
……
2004年的7月,我和李霜半友半爱的感情彻底地结束,那段时间心情郁闷异常。
有一天,扎西打电话过来告诉我开了个小酒吧,说是赛马节马上到了,请我过去玩。于是,迅速的递上休假报告,假批下来是出奇的迅速。我背上行军背囊奔上高原。
再次见到才桑是在结古车站出站口,一身火红的裙装在熙攘的人群中很是扎眼,亭亭玉立的她已经比我高了半截。
扎西接过我的背囊塞进了一辆已饱经风霜的切诺基里。把我接到了他的“康巴汉子”酒吧,安顿了我的住处。
扎西陪我玩了一天后,看出自己的妹妹喜欢粘着他的老排长,就直接把我交给了才桑。这时的才桑已经高考结束,就等大学通知书,我的到来,不知道是她陪我,还是我陪她。
以后的一个多月的时间里,才桑和这辆车陪我在玉树度过了整整一个假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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